從《人類群星閃耀時》認識了俄國作家托爾斯泰。我從未接觸過俄國(蘇聯)文學,所以產生了興趣,再找他較出名的作品,就從那裏開始。
《伊凡.伊里奇之死》是托爾斯泰晚年的作品,1886 年完成。故事主角是一位位高權重的法官面臨死亡時心理轉化的描繪,再引伸到人生意義及令人思考怎樣才是活「真正」的人生。
這部著作在文學界獲得極大的推崇,更被諾貝爾學院選為「史上最佳百部文學經典」。故事簡短易讀,全書不過一百頁。
讀後感:
閱讀過程中及閱讀後都沒有任何理性及感性的牽動。同時,也沒有如書本簡介般對死亡這個題目帶來巨大衝擊與震撼。但書後鐘穎的導讀為我了解這本書有著非常重要的指引與解釋。
讀到差不多故事的尾段,令我想起另一位我剛剛讀完的德國作家 Hermann Hesse。 Hermann Hesse以描寫人物心理細膩見稱,不講不知原來 Hermann Hesse 曾是 Carl Jung 的病人,難怪他在心理分析上能如此深入,就如進行解剖一樣。最後發現,那個奇妙的關係線再一次把我帶到 Hermann Hesse 或 Tolstoy 是有原因的,只不過是有沒有發現那個原因而已。可能托爾斯泰,Hermann Hesse 與 Carl Jung 同樣存在著某些關係及共通點尚待我去發現。
死亡:
死亡是書的核心,托爾斯泰於一百多年前和大家一起赤裸地探討這個無論現今或古時都避而不談的題目,就好像死亡不存在一樣,就連孔子也道:「無知生,焉知死。」
但思考及討論死亡是否沒有價值呢?透過對死的思考、討論和理解,可以對生命產生正面的影響和帶來方向,同時可減少對死亡的恐懼和焦慮。
隨著自己步入中年,思考死亡的機會越來越頻密,亦有從事殯儀及生死教育的朋友。有時看著長輩們因為健康問題,晚年的活動範圍只限於家中,聽力視力下降,這時我會想,當到了這個人生階段,是抱著怎樣的心態生存著?
是否會想自己在「等待」死亡的來臨。到了這個時候,人生的意義是甚麼?又或是他們都沒想過這些問題。從他們的身上,看到了人生的縮影,駭然發現:「原來這就是人的一生?」工作、生兒育女,退休、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我們大部份人都被社會教育及灌輸要成為書中所提及的人設:一個標準的成功人士。正是社會與家長希望下一代擁有安全、小心、位高權重、受人尊敬、高收入、有著被社會肯定的興趣,就如故事的主角一樣。
大家一生都戴著或追隨著這個社會告訴我們的「標準」面具,但這些是否我們真正想追求的呢?好彩的,一世都未有發現自己原來是追著社會告訴你去追的東西直到死亡。可是,我和主角伊凡.伊里奇一樣,發現了這個人格面具。
我大概在三十多歲的時候有這樣的覺悟,突然對這強裝出來的「美好」人格非常厭惡和疲倦:永遠以笑示人,從不得罪任何人,面面俱圓,永遠都是Yes man,不懂拒絕別人的請求。
那一刻有一種要放下面具,很想看到真正的自己是怎樣的。於是從這一刻開始,逐漸丟掉這些社會告訴我們的美好,讓真正的自己浮現出來。同時發現心被一層一層的繃帶裹著,慢慢開始把繃帶如剥洋蔥般,逐層逐層撕掉。
當你突然丟掉所有標準後,人生頓時好像被掏空了,再沒有想去追求經濟和權力地位,而新的個人及世界觀價值還沒有建立,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狀態。
鐘穎的「深讀推薦」中,其中一個副題一針見血地點出主角及現實大部份人都出現的狀態:我們努力「過」生活,卻從不在生活裡。
人與世界的關係大致分成三種狀態:
- 順從世界
- 逃避世界
- 對抗世界
主角選擇了須從,這是最受到讚許推崇。我們依照社會的期待長大、讀書、做人,依照期待完成「分內」事,如結婚、生小孩。人在活社會告訴你的樣子,卻不是自己本來的樣子。問題的根源是我們不知道或沒有思考過甚麼是「活」、怎樣去活,然後又教給下一代錯誤的生活方式。愛爾蘭作家 Oscar Wilde 說過 : "To live is the rarest thing in the world. Most people exist, that is all". 大概就是這樣的意思。這句話的語氣平淡得令人恐懼又可悲。
主角直到人生的盡頭,才開始用心去感受一切。感受身體的疼痛,感受旁人的心,感受自己。
我想世上沒有一個人能告訴怎樣才是真正的活,也沒有一定正確的答案,或許永遠也沒有。這個答案只有自己才能答自己,細想,這是一個深奧的哲學問題。 "
